公元1279年,守护赵宋江山四十年的重要战略重镇襄樊,最终因外无援军、内无粮草,兵力寡弱难以抵挡强敌,城池接连陷落,蒙元大军遂得以顺利南下。三年之后,文天祥前往元军营地,却被大将伯颜扣押。蒙古铁骑攻入临安,面对宋理宗遗留的烂摊子,年仅五岁的宋恭帝赵?难以承担重任,靖康之耻的悲剧再次重演,幼帝被俘押北上大都(今北京)。
陆秀夫携同逃出敌营的文天祥,在城破之前护送宋恭帝的长兄益王赵昰与老三广王赵昺暂时脱险。两位忠臣仿效宋高宗赵构的做法,推举赵昰为天下兵马都元帅,赵昺为副元帅,欲振臂一呼,再度振兴大宋王朝。终于,赵昰一行人历经艰险逃到福州,众人一致拥立赵昰为帝,史称宋端宗。
然而,元朝军队不惧南方的湿热气候,步步紧逼,南宋流亡朝廷尚未喘息,逃往雷州途中突遇台风,皇帝所乘之舟倾覆,宋端宗险些溺亡,继而大病缠身,不久去世。年幼的赵昺继位,成为宋末帝。左丞相陆秀夫等护卫他逃到崖山,建立最后据点,誓死一战。不久,文天祥远赴外地召集抗元力量,不幸战败被俘。押解途中,他在零丁洋上作出千古传唱的名诗:“人生自古谁无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!”
崖山,地处今广东江门市新会区南约五十公里的崖门镇,东临崖山,西靠汤瓶山,山脉向南延伸入海。这里的地形犹如一道半掩的门扇,紧紧束缚住水口,故而得名“崖门”。
元军战船抵达,两军对比之下,宋军兵力名义上有二十多万,实则仅凑集十余万。除临时招募的无战斗经验士兵外,至少有七八万人是文官、宫女、太监等毫无战斗力的人员。宋军船只虽多,约有两千余艘,但多数为小型舢舨木舟。元军虽然兵力号称三十万,实际人数稍少,但皆为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,经验丰富,实力强劲。显然,这是一场极不对等的战争。
元军采取欲擒故纵之计,先顺潮发动进攻,佯装败退并顺流撤退,且奏乐示意。宋军误以为元军不擅水战,且傲慢轻敌,竟在岸边摆宴大快朵颐,防备松懈。实则,元军主力趁夜色掩护,乘快舟暗渡陈仓,伏兵手持盾牌俯伏船上,迎着箭雨冲入宋军水阵,阵脚顿时大乱。元军一路杀入宋营中央,展开激烈混战。除少数精锐突围外,陆秀夫和幼帝赵昺所乘船只被困,箭雨密集,火光冲天,无法突围。为免受敌人羞辱,陆秀夫毅然背负八岁的赵昺跳入海中殉国。随行的十余万军民也纷纷投海,壮烈殉国。《宋史》记载,崖山之战后,海面漂浮着数十万具尸体,他们宁死不降,气概壮烈令人悲叹。
随着赵宋皇朝的彻底覆灭,大一统的元朝正式确立,中国史上首次完全沦陷于北方游牧民族。崖山之战成为古代历史的重大转折点。
关于这场战役的评价众说纷纭,许多人认为南宋灭亡标志着中国古典时代的终结,也象征着华夏文明的衰落与坠落,因而流传出“崖山之后,再无中国”的说法。这句话充满悲情色彩,常被历史爱好者奉为圭臬,认为中华文明自此出现了不可逆转的断层,令人感慨万千。
不少人私下曾问我如何看待这一观点?我认为,作为现代人,我们既非宋朝人,也非元朝人,更非明清之时的世代,应该以现代视角审视历史,而非简单沿用古人的视角。中华民族历经千年风雨,融合了匈奴、氐族、突厥、契丹、鲜卑、党项、女真、蒙古等多个民族,形成了广土多族的统一体。中华民族历来开放包容,吸收各民族长处,融合发展,形成了博大精深、海纳百川的中华文化,拥有强大的生命力。
此外,中国社会科学院古代史研究所的研究员罗玮指出,“崖山之后,再无中国”这一说法最早来自1997年日本作家田中芳树的历史小说《海啸》,这是书中的主题语句。换言之,这句话主要在日本通俗文学中流传,我们不应盲目接受。毕竟,“中华正统依然扎根于我们深爱的这片土地,而非他乡他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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